来写一个暗末版鬼故事~~
《催告信》
我预支一顿BBQ拜托纱亚帮我做完余下的报表,匆匆的回家,把冰箱里那锅已做好的冬瓜瘦肉煲汤拿出来,急急忙忙热好,用保温桶盛了,去医院探望我的未婚夫寺仙始。临出门前我在玄关的镜子前匆匆的与自己打个照面——十足的一个细心熨贴的未来家庭主妇……寺仙会喜欢我这样吧?
但,他自己一点都不像个准新郎——若是稍稍体念一下自己和我,那一刻就不该扮演英雄:拆弹组的人员也真是不济,工作完成不了也罢,还不知道余出时间来自保。我未来夫君带领一班只会明哲保身的兄弟冲上前救人,结果就只有他一人被爆炸的流弹碎片击中“光荣负伤”。要不是这光辉事迹被当场记者宣扬,一贯小气的重案组哪肯这么体恤伤员——不但放大假,还住院观察吃用公款?
还好,查出来没有大碍,医生说只须住院休养便好——倒乐得他!八成是迷上那群美貌护士。唉,算了算了,随便他,只要他好好的,不要教我守望门寡。
一路上热得我……地铁里虽然有空调,但正值下班时间,满坑满谷的人,挤在这一堆人里,空气不畅,身心烦闷,还要顾忌手里的汤桶不要翻洒掉,怎么的我都要脂粉半溶芳躯四泄了。还有大约五站的路,我有点摇摇欲坠,这时我身边的一个黑衣的男人起身对我说:“小姐,你来坐吧,我很快便要下车。”
我忙不迭的说“谢谢,谢谢。”然后赶忙坐下,总算松了一口气。抬头望我的恩公,是一个颇修长的年轻男人,皮肤白皙,头发漆黑,这对比给人强烈印象。我望他的脸:鼻梁秀挺,嘴唇和下巴的轮廓相当好看,我有点想知道他的眼睛是怎样的——可惜他戴着一副黑超墨镜,仔细一看,还是DE FURSAC。咿?身家应该不菲,可就那身风衣有点旧损了——他有病啊,这大热天,还穿着一席黑色长风衣?!
我忽的想起“公车色狼”这一说——据说他们便是裸体穿一身长风衣,惯于在拥挤的公共场所与年轻的女士贴身“暗渡陈仓”……想到这点,猛的吓得我一头冷汗!紧张的偷看他,他发现我看他,微微向我一笑,笑容灿烂,牙齿洁白齐整——在我看来好像立马就要吃人……莫非他已经盯上我?!我顿时低下脸去,如坐针毡,暗暗祈祷他赶快下车。
一站……两站……三站……
见鬼了,他不是说他很快就下车么,怎么到现在还站在我身边纹丝不动?要是不想到“公车色狼”这节,我一定会感念他“善意的谎言”,但此刻我只有越来越怕……终于,第一医院到了,我逃也似的跑下车,一口气跑到望见医院门口,正待喘口气,才一回头,发现那黑衣的男人又跟来了!一边走来一边冲我笑,手还一边往衣服里掏——
妈呀!难道遇上露阴癖?!
他掏出一个信封。
恭恭敬敬递到我面前,我倒有点尴尬。还好他先开口了:“小姐,你是要进这家医院去么?”
我点头,他八成是在车上看见我手里的保温桶和果品。
他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笑:“是这样的,我这里有一封信,因为马上有急事,能否烦劳你转交?”
“咿?如果是给医师的信,为何不干脆通过邮局投递?既然到了门口,托门卫转交也放心些。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咬着嘴唇,那模样看起来莫名的惹人爱怜,“因为……不太方便。”
“不方便?”捉摸着他这含糊的说法,我忽然想到这信封其实是红包罢——大约是相关的人要做手术,希望执刀医生慎重对待,于是暗中给些好处。虽然明明私底下是已成惯例的事,但由于院方三令五申的严禁,自然不好走过门卫的手。同是亲朋好友住院,我能体味他的心情,于是一时脑热,接过他的信封:“好吧,我替你转交——对了,转交给哪位医生?”
他大喜,忙回答:“是心脏科的邑辉医生,邑辉一贵。他的办公室就在D座一层103,如果不在病患区,你就去那里找。谢谢了!”他大概真有急事,撂下话就走。
“等下!”我忙喊他,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都筑麻斗!”
病患区在B座,我当然是先来到这里看望我的未来夫君。进了房间,他正在看一档研讨CS攻略的电视节目,聚精会神。我走过去,顺手把CS切换成六点档动画《樱桃小丸子》。
“呀!若叶!你居然喜欢看这个!”仿佛一下子心爱的玩具被夺,这大男人哀嚎。
“总比你那暴力游戏好。多看看这个,让你感受下家庭和乐,然后不要以为没了你扑上前去地球就会沦为恐怖统治。”我打开保温桶,把热腾腾的冬瓜瘦肉汤盛出来端给他。
他张大嘴巴,做势要我喂,“啊——”
“小朋友,你几岁?”我失笑,不理他,把碗勺塞过去。寺仙一边喝汤一边陈赞我的手艺有进步,还说些医院里的见闻,我与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,后来便说到今天地铁上那个“色狼”——
“你呀,好心当作驴肝肺。”寺仙笑着摇头,“对了,你要不要快去送信,那邑辉医师马上就要下班了吧。”
“是哟。”我忙掏出信封来。寺仙一看,就笑:“这真的是红包?你不知道现在的‘行情’呀——红包怎可能这么薄?”
我愣著,捏一捏信封……果然,里面好像什么都没有。
“那真奇怪了,不是红包是什么?”我这下好奇了,不过这信封是封口的,又不好拆开来看。
“说不定是绑架恐吓信。”寺仙一下就往最坏的地方想。
“唉呀,你职业病?!”我白他一眼,“不要以为戴墨镜穿黑衣就是黑社会。”
“呵呵,那你说是什么?”
我顺口答道:“不好意思亲自送——也许是情书罢。”
寺仙一口汤“哧”的喷了我个兜头盖脸——“哇!同性恋?”
我索性跟他抬杠:“喂喂喂不要看不起社会弱势群体,同性恋又怎样?若对方是个超美型医师,我也不介意化身鸿雁来传书。不管你呀,我这就去验证。”
出了门,我当然要先去洗脸,到了洗手间,这里一股刺鼻的消毒药水气味,四周白晃晃一片,乍然瞥见镜子里的自己一袭白衣,还真有点自己吓自己,我慌忙的洗脸,这时有小护士进来上厕所,一路走一路讲话。
“幸好明天换班,12床那个富婆真是难伺候。今天饭不吃。害我被护士长痛骂。”
“唉呀,少奶奶最难伺候,自家四体不勤还对我们吆五喝六。”
“因为今天邑辉医生没有去看她罢——其实她老早好了,还赖在这里。院方还不是看在她付的是豪华特护房。”
“呵呵,说起来邑辉医生真好像你们心脏科的豆腐西施了。”
我忙拦住她们——“请问你们说的是邑辉一贵医生么?”
“是啊。”
“他现在还在病患区么?”
“在的。”一个护士看看表,“不过他巡视完就该下班了,你有事找他得快点了。”
我急急的往心脏科的病患区走。说真的,我很好奇,想见这邑辉医生,或许,真是一个“超美型医师”。那么……难道我手里这封——真的是情书?!
医院里的每面墙,每道门似乎都一模一样,从每个角落里溢出的消毒药水的气味也一样,我走来走去,渐渐的变得凄惶又无助,人一点一点的少下去,只有清洁工在每条甬道的尽头一下、一下的拖着幽亮的水磨地板。
我惘然的站在那,好像动一动就会引发什么病菌的来袭,攥着信,手心有点出汗……这个最洁白也聚集着最多病菌的地方。
“喂,你是病人家属么?是不是找人?”
我听见人声,猛的回头,他就站在我身后——死寂的空间,他竟走路无声。
我不自觉口吃起来,“是……是。”
“你找谁?”
“邑辉医生,邑辉一贵。”
眼前的男人似乎是笑了一下,他慢慢的回答:“是么——那么,我就是。”
这么巧?我错愕的抬头看他,他很高,我不得不仰头看他。
是银白色的……一刹那,我只有这印象。我窥看他的脸,果然是邪魅惊人的美貌,银白色的头发侧分开来,一边遮住了他一只眼睛,而另一只眼睛……也是皎洁寒冷的银白色。他的身体裹在过于齐整的白大褂里,显得很笔挺——就好像那白大褂下面的并不是个实体一般。他的确与这医院的氛围严丝合缝的契合,他微微笑着,那笑容自信而神秘,就好像他就代表医院的一种表情,一种装束,一张模范的工作照片。
见我不作声,他问:“找我有什么事?”
“恩……”我说,“是这样,有人拜托我给您一封信。”反正四下无人,无论是红包还是情书,我都便利将那封信交给他。
他漫不经心的接过,“是谁拜托你的?”
“一个叫都筑麻斗的人。”我回答,“他是否你的病患家属?”
邑辉深深的看了我一眼,那一眼不知为何,叫我周身寒气顿生,随即他看信,我亦不好追问。大概只有十秒钟,他将信放入口袋,笑容可掬的面对我。
“我知道了,谢谢你。”他温柔的拍拍我的肩,“都筑是我以前的病患。对了,他现在过得怎样?”
“不清楚,我们只是偶遇。”任务完成,我很想马上离去。
“唉,你不要走。”他扳住我的后颈,“我好久没有他消息,这次真得好好谢谢你。”
我感觉一只微冷的手在从后颈顺着我的脊骨往下抚摸……一节,又一节……四周的药水味似乎越来越浓,随着天渐黑,暑气退了,幽暗的甬道里有点飕飕的凉意。
我忽然的不敢回头。
“你还没有告诉我他现在怎样。”
有点恼怒,有点惊恐,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个人不肯自己来送信了。我尖声的说:“我讲过了,我不知道,我不认识他!”
“对了,你见他时,他是否带着墨镜?”
我说,“那又怎样,这在夏天好平常!”
邑辉笑得邪魅:“可你知道么,他却是不得不戴墨镜。”
“为什么?”
邑辉慢慢低下头,用他幽冷如冰泉的声音在我耳边说:“呵呵,不然……他会吓死你。”
我听见我的心跳……卜卜卜卜……努力又艰难。我步步推开,迎着他笑容盈盈的脸,忽然扭头拼命的跑——
不知跑开多远,我气喘吁吁的停下,手忙脚乱的在包里翻找手机,不知为什么,此刻,我好需要寺仙的声音!
等一下——这是什么?!这封信……它怎么还在我包里?!连封口都没有拆……
不可能!我明明眼看它被放入邑辉医生的口袋!
我忽然怀疑刚才那幕的真实性,越想,越模糊,仿佛写满钢笔字的信纸丢到水里,一点一点的把蓝黑色晕染开……刚才的声音、抚触……一下都变得虚幻。
难道……刚才是幻觉?那人,根本不是我要找的邑辉医生?!
医院是病魂最多的地方吧,也许,有鬼也不稀奇。天!……事已至此,我很想撂挑子不干。但一想到都筑诚挚的拜托,我还是决定去一趟正主的办公室把信交给他比较保险。
我跑出B座,在医院里乱转悠,夜晚里面,建筑物都长得一个样,我无从找到D座。这时猛的看见一名老护士推着堆满医疗废物的垃圾车过来,我忙叫住她。
“打扰了,请问:D座103怎么走?”
她愣一愣,抬起手臂来——“呐,你身后这栋就是。”
“谢谢。”我刚转身,就被拉住——
“这么晚你去那做什么……103是停尸房。”
我陡然僵住!
仿佛一下子嗅到死亡的气味,正从那个无名角落里苍白得不像人的医生身上飘散出来——这气味,湿甜、阴冷、迷离……整个世界一下子失聪。我仰望着那森森的高楼,一动也不敢动,僵了不知多久,忽然,我看见103的房间亮起了灯!
鬼使神差的,我冲那一点光明走过去,如飞蛾身不由己被火吸引!
……
透过门缝,我看见刚才的邑辉医生直直的站在一排冷柜前。忽然,他扭头向我这边——他发现了我!我一缩头,他叫住我:“不要动!”
我一动不动。
他柔声说:“你以为我是鬼?不,我不是……不信,你看……”
我看着他,看着他……抬起右手来,撩开银色的右边刘海,一点一点的用力——他竟然生生将右边的眼珠挖出来!
粉白的眼球滚落在他手心里,玲珑湿润,宛如大粒的珍珠粉圆,它溜溜的转,猛的正面盯住我——
原来,他右眼的瞳孔……竟然是璀璨晶莹的紫色!
“不用看信,我一听到他的名字,就已然知道……这会是一封催告信——他真的回来找我……其实,我也一直在等他来找我。”他一边说一边笑,嘴角扬着近乎癫狂的喜悦,深深的眼窝中淌着刺目的鲜血。我慢慢嗅到湿热的血腥气,这才令我信他是活人。
“他在催我,把这枚眼珠还给他。但他不知道,我真的……好想要和他永远这样的合成一体。”说着,他熟练的拉开一个柜,将里面的尸体抱出来——是的,是“抱”,他的动作好小心,温柔得不像医生在进行一项工作,而像一个男人在拥抱心爱的情人。
我已完全无法思考,只眼睁睁的看着这诡谲一幕。
“他一定知道,当时我是故意的——我故意在手术时划破他的心脏动脉。这样,从那一刻起,他将永远是我的病患,再不能爱上别人。”
医生的手臂一侧,一刹那,我看见那具尸体的脸——我全身血液都冻住!
他,皮肤白皙,头发漆黑,鼻梁秀挺,嘴唇和下巴的轮廓优美动人……脸上一副DE FURSAC墨镜忽然滑下来——
我分明看见——他的左眼微睁,是隐约的紫色;
而他的右眼,遥望惨灰的天花板,干涩而空洞,里面血管冻结,深得如一口黑洞洞的井!
——END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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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道大家看明白没有~~简单的说,就是:当年医生为了霸占斗斗,就故意在手术中杀死了他,并把他一只眼睛挖出来移植到自己身上,从而实现“两个人永远在一起”。但由于不得全尸,已经成了鬼的斗斗借了鬼放大假的节日跑出来,来讨还那只眼睛……
笑~~这算是邑都文吧,虽然挺可怕的~~但由于我不擅长写鬼文,好像给我写得没什么味道了。
阴历七月十五中元鬼节哦,8月30……还是31来着?记不清了,反正快到了啦!
阴历七月是鬼月,七月十五是众鬼出游的盂兰盆节中元夜——是鬼域里的法定假日吧。以前这天是窗户不关的,供品就放在外面,可以让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来吃。其实很可爱啊,感觉很普天同庆三界一家的样子,笑。

